西门庆的透视功与想象力

导读:女人就是那活该玉体横陈,等待鉴赏的物件儿?亏得有潘金莲这样的女中豪杰,一展老虎雌风。不仅大肆扫描武松身体,还敢于推测武松有千百斤气力。

话说,西门庆被叉竿打在头上,便立住了脚,待要发作时,回过脸来看,却不想是个美貌妖娆的妇人。但见他黑鬒鬒赛鸦鸰的鬓儿,翠弯弯的新月的眉儿,香喷喷樱桃口儿,直隆隆琼瑶鼻儿,粉浓浓红艳腮儿,娇滴滴银盆脸儿,轻袅袅花朵身儿,玉纤纤葱枝手儿,一捻捻杨柳腰儿,软浓浓粉白肚儿,窄星星尖翘脚儿,肉奶奶胸儿,白生生腿儿,更有一件紧揪揪、白鲜鲜、黑裀裀,正不知是甚么东西。”

西门庆眼中风景依次是:鸦鸰鬓儿、新月眉儿、樱桃口儿、琼瑶鼻儿、红艳腮儿、银盆脸儿、花朵身儿、葱枝手儿、杨柳腰儿、尖翘脚儿。这些都还合理。再看,粉白肚儿,肉奶奶胸儿,白生生腿儿。这三样如何得见?莫非金莲穿了比基尼?或者西门庆的眼能透视?到了所谓紧揪揪、白鲜鲜、黑裀裀的东西,这全靠想象力补充了。

作者此时完全以西门庆的眼光来描写美人儿。美人儿更多程度上是色狼心理的反射—–“那一双积年招花惹草,惯觑风情的贼眼,不离这妇人身上”。容貌之外凭添了肉眼难见的肚儿、胸儿、腿儿以及那“正不知是甚么东西”的东西。这与鲁迅描述的意淫狂境界相仿佛:“一看到白胳膊,就想到全裸体,一想到全裸体,就会想到生殖器,一想到生殖器,就想到性交,就想到杂交。” 西门庆此时也正神思飞扬,连那件东西都想到了。

顺便对作者抗议一下。“更有一件紧揪揪、白鲜鲜、黑裀裀,正不知是甚么东西”这样的描写实在侮辱女性。女人就是那活该玉体横陈,等待鉴赏的物件儿?亏得有潘金莲这样的女中豪杰,一展老虎雌风。不仅大肆扫描武松身体,还敢于推测武松有千百斤气力,男人可以畅想女人,女人不能畅想男人吗?潘金莲,壮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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