臭毛鼠立大功
正当张四难为孟玉楼时,杨姑娘慷慨出场。甫一发言,堂皇正大:“他就有十万两银子,你只好看他一眼罢了。他身边又无出,少女嫩妇的,你拦着不教他嫁人做什么?”她的两个观点”寡妇应当嫁人”、“丈夫的钱妻子可以带走”,都是满人道、满有现代意识的。而众街邻也高声道:“姑娘见得有理!”可见当时人心也还开通。如果不是接下来杨姑娘的一番自我表白坏了事,说不定事情还可以文明收场。
婆子道:“不瞒列位说,我这侄儿媳妇平日有仁义,老身舍不得他,好温克性儿。不然老身也不管着他。”那张四在旁把婆子瞅了一眼,说道:“你好公平心儿!凤凰无宝处不落。”只这一句话道着婆子真病,登时怒起,紫涨了面皮。接下来,讲理变成对骂。
杨姑娘话语中首先带出男性生殖器,因而挑起战火。双方争执焦点从身份认证,到动机勘察,到人生结局预测,到问候亲友团…一再转换,动拉西扯,绝对胡来,甚合常人相骂之套路。虽是所谓脏口,我倒觉得精彩,读者若能对照原文细读,实在可博一笑.
杨说张不是杨家人,张说杨女生外向; 杨说张欲起谋心,张说杨人前人后;杨说张不得好死,张说杨断子绝孙。最后,杨姑娘急了,骂道:“张四,贼老苍根,老猪狗,我无儿无女,强似你家妈妈子穿寺院,养和尚,KAO道士,你还在睡梦里。”激烈处,两个差些儿不曾打起来。
薛嫂儿见他二人嚷做一团,领西门庆家小厮伴当,并发来众军牢,赶人闹里,七手八脚将妇人床帐、妆奁、箱笼,扛的扛,抬的抬,一阵风都搬去了。那张四气的眼大睁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对这场骂,杨姑娘在与西门庆谈话时早有预表:“我破着老脸,和张四那老狗做臭毛鼠,替你两个硬张主。”西门能娶玉楼,杨姑娘端的是功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