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情
导读:这样一个从小无了父母,四处漂泊的浪子,终于有一天,大雪中归来,可以期望看到有一个身影在门下等候,随之而来的将是笑容、暖鞋、火盆、酒菜。温暖的家庭原来这样简单,又这样的可遇不可求。无论怎样的狠心硬汉,面对如此柔情,心也要化成水了吧。
此回,潘金莲、武松交恶;武氏兄弟生离死别;王婆技痒难耐闪亮登场。风云突变,情节起伏。高妙的作者偏偏于起首处引了这么一首清雅的词:
“芙蓉面,冰雪肌,生来娉婷年已笄。袅袅倚门余。梅花半含蕊,似开还闭。”
很优美也很对景。其中的关键词是:美女、大雪、等待、情挑。用现代语把这首词重组一下,其实是这样的:“有个美女大雪天立在门口痴痴地等你。”任是哪个男人想到这一场景,心中也立马会柔情万千。而潘金莲情挑武松,就是在这样一个浪漫的情境中开始的。
武松搬来一个多月了,不论归迟归早,潘金莲都顿茶顿饭,欢天喜地伏侍武松。不觉到了冬天,连续几天的的乌云狂风,终于纷纷扬扬飞下一天瑞雪来。当日这雪下到一更时分,却早银妆世界,玉碾乾坤。次日武松去县里画卯,直到日中未归。这潘金莲央及间壁王婆买了些酒肉,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。于是,那妇人独自冷冷清清立在帘儿下,望见武松正在雪里,踏着那乱琼碎玉归来。
“倚门立雪等情郎”,本是可入诗、入词、入画的爱情经典场面。只因小说中外加的一盆炭火、一桌酒肉,浪漫的情调之外罩上一层真实的人间烟火气。每看到这一段,都替武松格外感动。这样一个从小无了父母,四处漂泊的浪子,终于有一天,大雪中归来,可以期望看到有一个身影在门下等候,随之而来的将是笑容、暖鞋、火盆、酒菜。温暖的家庭原来这样简单,又这样的可遇不可求。无论怎样的狠心硬汉,面对如此柔情,心也要化成水了吧。
“妇人推起帘子,迎着笑道:“叔叔寒冷?”武松道:“感谢嫂嫂挂心。”入得门来,便把毡笠儿除将下来。那妇人将手去接,武松道:“不劳嫂嫂生受。”自把雪来拂了,挂在壁子上。”武松的可爱便在这里,不滥用他人的感情,对嫂嫂始终以敬意。而自己的身份也格外彰显。
接下来的一段话,大可玩味。那妇人便道:“奴等了一早晨,叔叔怎的不归来吃早饭?”武松道:“早间有一相识请我吃饭,却才又有作杯,我不耐烦,一直走到家来。”妙哉,在外面不耐烦,走到家来便耐烦吗?金莲后来火急火燎的挑逗武松,当与此话的不妥有关。以武松那样自拿身份的性情,绝不可轻易讲出这么暧昧的话,一旦讲出,对正做爱情梦的金莲来说,无异于定情的暗示。虽然,对于武松,那只不过是迷恋家居温情的下意识流露。潘金莲、武松最终交恶源于这样的误解:“以为你爱我,实际你只是爱我制造的气氛。”对于有些男人来说,爱情远不如有炉火的屋子,可口的酒菜,亲人的嘘寒问暖来得实在。
最终,情势急转之下,评论者多怪金莲性急。然而,历史的逻辑是天要下雨娘要嫁。金莲本不是为那个时代的英雄准备的。只不过,在黯然的结局中,陡然想起,大雪中英雄归来,佳人独立的场面还是很感慨。雪与情的交融、男与女的相会。即便从此寇仇,曾经不也温情如许吗?如果换了金庸,这个场面该被如何浓墨重彩的渲染。
《雪中情》
寒风萧萧
飞雪飘零
长路漫漫
踏歌而行
回首望星辰
往事如烟云
犹记别离时
徒留雪中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