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金莲的无性婚姻

导读:无性婚姻在现代社会被看作需要解决的问题。而在某个时代,却被当作为女人忠诚度的试金石。中国老话向有“嫁鸡随鸡、嫁狗随狗”的说法。强调了女人对婚姻的忠诚和无悔。因性问题而生二心,是荡妇才有的行为。金莲之所以能成为标准的荡妇,是因为她对无性婚姻做了反抗—–象抓救命稻草一样去抓出轨的机会。这在男权至上的社会,委实是大逆不道。

大约是要维护男性尊严的缘故,书中对于武大的性无能,并没写明。这样的方式在《水浒传》中也存在。比如谈及宋江、杨雄、卢俊义失欢于妻妾的原因,总用谜语式的套话:“不甚在女色上用工夫。”读者如若粗心,可能就会忽略深层的症结。一般的观念,总把金莲厌恶武大,归于相貌丑陋、家境贫寒、为人懦弱等等,很少指出真正的根源。实际上最令金莲不耐的,是男女之事的欠缺。这一点,只是通过金莲的口影影绰绰透露出来。这是那个时代作品通行的婉转做法。我猜测,做为男人的作者,似乎不能承受男人中有性无能者这个事实,或者,认为这个事实是在给全体男性抹黑,因而有意避讳。

金莲报怨大户:“普天世界断生了男子,何故将我嫁与这样个货!每日牵着不走,打着倒退的,只是一味[口床]酒,着紧处却是锥钯也不动。奴端的那世里悔气,却嫁了他!是好苦也!”

“这样个货”是什么货呢?着紧处却是锥钯也不动。着紧处是什么处所?过来人心知肚明。金莲抱怨普天世界断生了男子,意味武大基本不算男人。这一点在后面的唱词中也有印证。

常无人处,唱个《山坡羊》为证:想当初,姻缘错配,奴把你当男儿汉看觑。不是奴自己夸奖,他乌鸦怎配鸾凤对!奴真金子埋在土里,他是块高号铜,怎与俺金色比!他本是  块顽石,有甚福抱着我羊脂玉体!好似粪土上长出灵芝。奈何,随他怎样,到底奴心不美。听知:奴是块金砖,怎比泥土基!

“想当初,姻缘错配,奴把你当男儿汉看觑。”这一句需注目观看。当初错了,错在何处—–本以为你是男儿汉。就是说他其实不是男人。什么样的人才不是男人,轻而易举就可猜到。“他本是块顽石,有甚福抱着我羊脂玉体!”在羊脂玉体前仍做顽石状,应该不是说武大道行高深,不为色动,显系有功能性障碍。

金莲压抑已久、风骚处处。“那妇人每日打发武大出门,只在帘子下嗑瓜子儿,一径把那一对小金莲故露出来,勾引浮浪子弟。”在老公那里显不出性魅力,只能以一种不雅的街边卖俏方式,填补自己的生理和心理空虚。及至见了武二郎,心动,就在那一瞬。

“看了武松身材凛凛,相貌堂堂,又想他打死了那大虫,毕竟有千百斤气力。”金莲的性联想集中在千百斤气力上,可想而知,一直以来多么欠缺男人有力的怀抱。即便武大之前的张大户,虽是“男人”,然而也不过是个60岁以上的老男人。怎能与青春无敌的打虎英雄相比?挑逗武松,这简直是必定的节目。

金莲挑逗武松时,也还心细,先打探听武松是否有家小和情人。于是一径将酥胸微露,云鬟半軃,脸上堆下笑来,说道:“我听得人说,叔叔在县前街上养着个唱的,有这话么?”武松道:“嫂嫂休听别人胡说,我武二从来不是这等人。”妇人道:“我不信!只怕叔叔口头不似心头。”武松道:“嫂嫂不信时,只问哥哥就是了。”妇人道:“啊呀,你休说他,那里晓得甚么?如在醉生梦死一般!他若知道时,不卖炊饼了。”

“那里晓得甚么?如在醉生梦死一般!”再度表明金莲对武大不解风情的怨恨,连读者如我也跟着愤恨起来了。屈指算来,此时,金莲的无性婚姻已经持续了五六年了。她从十八岁被张大户破瓜不久,就嫁于武大。而与武松初遇时,武松28岁,她小武松三岁,恰恰25岁。依据中国风俗,所谓岁数往往是虚岁,要比足岁小1、2岁,而且谈及岁数时常有夸大的倾向。所以可推算金莲当时是个22、23岁、年轻的掐得出水来的女人。对于一个初知人事、身体健康、风情万种的妙龄女郎,在长大五、六年时间内、忍受无性婚姻,殊为不易。并且还要做好搭上一生的准备,这简直令人绝望。稍稍有点人生追求的女人,怎会不想办法改变现状。又何况是女人中的极品?金莲出轨,几乎是历史的必然。

对《潘金莲的无性婚姻》有 1 条评论

  1. 立二拆四 说:

    女人中的极品并不是金莲出轨的充分条件,其实,在我看来,只要是一个女人,在你所描述的情况下,勾引武松是必然的.出轨也是必然的.

    我实在无法领悟,这个极品的含义. 是善良? 美丽? 风骚? 或者就是非常女人的女人就是极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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