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金莲的青衣
记得看过一些评论,提起潘金莲做武大老婆时,穿着的毛青布大袖衫,多认为这种衣服,反映了武大家境的贫寒。如果细读文本,并与一些资料相印证,会觉得未必如此。毛青布大袖衫,并非一种寒素的布料。
根据注释:它是明代时尚的一种青布。不经上浆碾光,故曰毛青。就是说类似现在的自来旧布料,独具天然韵味。明宋应星《天工开物》称其“红艳之色隐然。此布一时重用。”就是说布的颜色不只是青,还隐约泛红,为当时的人所看重,流行一时——-这才合乎金莲的逻辑。潘金莲,从小就善于打扮的女人,成年后可能在着装上随意吗?武大即便不富裕,至少也要穿上市井流行之物。虽不华贵却也不落伍,再加上天生丽质,常见的料子独独她穿上特别漂亮。虚荣心会得到相当程度的满足。倘若真是荆钗布群,以她那样要强的性格,怕要没脸见人了。
武大家境的小康由此可见。还有几个细节,也能说明其家境之宽裕:
一,金莲不必为生计发愁。老公一走,吃饱了没事儿干就是描眉画眼穿衣打扮立在门口招摇。“那妇人每日打发武大出门,只在帘子下嗑瓜子儿,一径把那一对小金莲故露出来,勾引浮浪子弟”。真是有空啊,他们家的境况远比《浮生六记》中的陈芸家要好。陈芸需做针指来供养生活,不管在娘家还是夫家都是如此,抱病时也未停止劳作。甚至红楼梦中的史湘云家,也经常做活到深夜。而潘金莲的针指虽然比裁缝还了得,但并不需要以此谋生,也从未因此而劳苦。偶然技痒,给王婆帮帮忙,纯粹是玩票性质,轻松又潇洒。
二、武大家招待人时,山珍海味虽没有,肉菜果饼酒与茶从来不少,而且管够。”安排端正,都拿上楼来,摆在桌子上,无非是些鱼肉果菜点心之类。”“武大被妇人早赶出去做买卖,央及间壁王婆买了些酒肉,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。”
三、礼尚往来不小气。王婆请金莲做送终衣服,日中安排些酒食点心请她吃。武大发现后便要老婆带些钱在身边,也买些酒食与王婆回礼。如果真是手头无钱的人,怕顾及不了这样的礼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