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东人好酒
郓哥卖梨卖不出去反遭王婆一顿暴打。这时他的想法是搅局。其动机类似于红楼梦里司棋捣毁柳家厨房—–“叫大家赚不成。”
搅局当然要先搅那当局者迷的武大。于是他和武大在街上展开了一段现代人已经不知所云的对话。看着武大道:“这几时不见你,吃得肥了!”武大歇下担儿道:“我只是这等模样,有甚吃得肥处?”郓哥道:“我前日要籴些麦稃,一地里没籴处,人都道你屋里有。”武大道:“我屋里并不养鹅鸭,那里有这麦稃?”郓哥道:“你说没麦稃,怎的赚得你恁肥耷耷的,便颠倒提你起来也不妨,煮你在锅里也没气。”武大道:“小囚儿,倒骂得我好。我的老婆又不偷汉子,我如何是鸭?”郓哥道:“你老婆不偷汉子,只偷子汉。”武大扯住郓哥道:“还我主儿来!”郓哥道:“我笑你只会扯我,却不道咬下他左边的来。”
鸭子煮在锅里到底有气没气、鸭子和老婆偷汉子到底有什么关联,专家们研究了多年也没定论。其实没定论也无妨读者能猜出大概意思。不过是郓哥用激将法引逗武大来问。此一悬案可暂时放下。接下来的一段话,我感觉就有兴味得多。
武大道:“好兄弟,你对我说是谁,我把十个炊饼送你。”郓哥道:“炊饼不济事。你只做个东道,我吃三杯,便说与你。”武大道:“你会吃酒?跟我来。”武大道:“好兄弟,你对我说是谁,我把十个炊饼送你。”郓哥道:“炊饼不济事。你只做个东道,我吃三杯,便说与你。”武大道:“你会吃酒?跟我来。”武大挑了担儿,引着郓哥,到个小酒店里,歇下担儿,拿几个炊饼,买了些肉,讨了一镟酒,请郓哥吃着。武大道:“好兄弟,你说与我则个。”郓哥道:“且不要慌,等我一发吃完了,却说与你。
郓哥此时不过十四五岁,正长身体的年龄。对炊饼不大感兴趣却主动要酒,而且那口气似乎对酒这种东西驾轻就熟。更妙的是,武大一听郓哥会吃酒明显表现出了一种两眼放光的兴奋。或许武大心里会吃酒才算男人,才足信赖。酒为交际之媒。山东人嗜酒之风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