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儿是个好邻居

导读:整治酒菜在我想来是烦琐的事情。金莲开口便说叫王乾娘来,并不当作什么难张口的求人大事。而干娘真就别无二话、手脚麻利的整治出来。之后,连口水酒也没尝,又悄然离去。这在现今的城市里是很难想象的事情。怕劳碌下馆子啊,哪有叫别人来替做饭的理儿。但在那个年代,邻里之间关系就能如此亲密。

王婆并非十足的恶人相。

金莲初会武松就恋恋不舍,武大下楼买酒菜去了,丢下妇人,独自在楼上陪武松坐地。谈话之中,叔叔长叔叔短,竟叫了十三声叔叔。一时眼中口中皆是叔叔也。情热之状可见。武大买了些肉菜果饼归家,要金莲下去整治,金莲竟不忍骤舍。应道:“你看那不晓事的,!叔叔在此无人陪侍,却交我撇了下去。”武松道:“嫂嫂请方便。”妇人道:“何不去间壁请王乾娘来安排?只是这般不见便。”武大便自去央了间壁王婆来。安排端正,都拿上楼来,摆在桌子上。

这一段我一直喜欢咂摸,觉得独具一种人情的韵味。整治酒菜在我想来是烦琐的事情。金莲开口便说叫王乾娘来,并不当作什么难张口的求人大事。而干娘真就别无二话、手脚麻利的整治出来。之后,连口水酒也没尝,又悄然离去。这在现今的城市里是很难想象的事情。怕劳碌下馆子啊,哪有叫别人来替做饭的理儿。但在那个年代,邻里之间关系就能如此亲密。这样令人艳羡的古风,在乡间还有残留。

某年回乡,去姑姑家吃饭。吃饭人多,姑姑忙不过来,就叫了隔壁一个姐姐来帮忙。她那一手好刀工我记忆犹新。切起萝卜来,竟比擦子还快,还齐整。两个人灶里灶外忙活,不一时,饭菜皆香。看门的狗早就缠过来了。在这个跟前蹭蹭,在那个跟前蹭蹭,只是等,并不扒高上低地闹腾。这狗老实,这人也淳朴。做好了饭,隔壁姐姐赶着回去做自家饭了。邻里间的互帮在乡间是常情。但有时也令人啼笑皆非。我们再次探亲的时候,姑姑家买了冰箱。到快晌午的时候,有两三个妇女先后来到,从冰箱里取肉。爸爸问干什么?姑姑说别人家没冰箱,怕东西坏,暂时寄放在这里。冰箱里一多半东西都是人家的。我和爸爸听了都笑。爸爸说:“看你冰箱里满腾腾的,还觉的你日子怪好哩。”

有求人家的时候,就有人家求你的时候。这就叫礼尚往来。王婆儿这次帮金莲整治酒菜,不久以后,就是金莲出手替她缝制送终衣服。两家的熟稔与互助在今人读来特别觉得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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